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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 创作时间:2003年11月 作者:会走的土豆 说明:据作者自己解释,他玩《家园1》的时候并未了解游戏中真正的剧情是什么,而仅仅根据游戏进程自己编了一个故事与游戏内容相配合,这个小说就是这么来的。文章中段有作者的解释。 01 我们的出生地在那儿,在另一边。 ──摘自《奥约教义*月之传说》 一阵轻微地眩晕过后,那股在虚空中失去的动力又重新沿着某个隐秘的深处传递开来。我奇怪自己以前居然从未感觉到它。墙上的壁灯轻轻闪烁。雷克从对面的床上起身,他看一眼我。上帝保佑我们,他笑着说。这一切看起来都是舒缓、从容、平稳的,可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紧张。我总是急不可耐地想看清事情的结果。我记得母亲这样说过我。广播里宣布了时空跳跃成功的通报,称我们跃到了XX方位,对此我毫不关心。没有其它的命令,但我还是起了床,动手穿好衣服。我想其实这也只是正常的反应,人们在面临无法预测的事情时总会变得焦躁不安,人人都可以觉察到两天来母舰上弥漫的这种情绪。 走廊外面有人在走动,我开门出去。雷克跟在后面。好像人们都在从房间里往外走。我见到其中有第6联队的人,于是回头张望了一下,希望能在人群中看到艾帕。没有他的踪影。身边有几个人边走边吹起了口哨。我们顺着人流来到餐厅,这个时候那里人很多,声音嘈杂。点点星光从舷窗外面透射进来,那里也站着一排人。军官们聚集在靠里的角落,我们中队的中尉也在里面。一群技术人员占据了柜台边的几张桌子,有些士兵在一旁逗他们。雷克拉着我要去喝一杯。我让他先过去,自己则踱到舷窗旁边。 从这里望出去视野开阔,不过见不到卡拉克那熟悉的光秃秃的土黄色了。从前大家闲聊时常常取笑它的土气和沉闷,现在它消失了。这是另一种情愫。没有了星球反光的遮扰,星空显得更加深遂和空静,尚未开发的原始宇宙透出一种穿越亘古的美丽。有一队战斗机正向远处飞去,尾焰犹如流星。视线下方是几艘巡逻的军舰。在纯净的黑暗之中,它们漆成白蓝相间的外壳看上去非常明亮又似乎极不真实,就像悬浮海面的孤岛。 我听见有人大声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脸来,看见雷克和艾帕围坐在一张桌子边。桌面上摆着一瓶酒、几只玻璃杯和一些点心。我朝他们走过去。艾帕身上穿着飞行制服,脸上的神色是轻松的。我冲他笑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好像卡瑟琳号碰上了点小麻烦,第2联队的战斗机已经出发了,我们待命。”艾帕对我们解释说。“最可笑的是那帮家伙还没学会怎样编队呢,依我看他们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他笑着补充说。 “怕是卡瑟琳号上的士兵们哗变了吧,”雷克用一种怪怪的语气调侃道,“那些可怜的家伙,一群真正的倒霉蛋。不难想象,谁要是让我在一艘军舰里呆上十年,我打赌我准保会发疯的。”他边说边用手晃弄杯子,并故意把食物丢进酒杯里。 “那么你就快发疯了,”雷克的样子让我有了玩笑的意愿。“等什么时候我们一不小心跳到1000光年外某个黑漆漆的地方,那你就有得呆了”。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雷克装作一本正经地说。“该死,我怎么会跑到这艘舰上?看来我已经发疯了”。他哈哈大笑。我们也笑了起来。 大厅里的灯光突然转成了橙黄色,人们的脸庞恍然间似乎也换了模样。因为军舰上没有昼夜之分,为了让气氛不至于太单调,管制员经常这样干。现在这也是一种供人调整作息时间的方法。我看看正从我们桌旁经过的两名舰员。他们去柜台那边要饮料。 “呃,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这艘舰上来?”雷克问我。他的口气变得郑重了。 我喝了一口酒,盯着雷克,考虑了一下该如何回答。雷克从来不是一个严谨的人。 “我也许是受骗了,我听信了政客们蛊惑人心的宣传。”我这样说。 “还有该死的历史学家和教士。”艾帕接过话茬说。旁边的人也忍不住笑了,因为那个牧师正隔着两张桌子坐在我们对面。他一声不吭。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来这鬼地方?”我反过来问雷克。 “哦,”他重新给空杯子斟满酒,“说来话长──”他把杯子举过头顶,提高了嗓音: “知道为什么吗?”雷克脸上露出那种戏谑的笑容。“为了卡伦!伙计们,我情愿为我的心上人卡伦去死!”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人又在吹口哨。我感到雷克闹得有点过分了,我朝军官们的地方看过去,他们中也有人在笑,倒是没有制止的意思。看来这些日子人们太受压抑了。 “陆战队里真是一帮大大的无赖,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到让你们这些毫无用处的家伙钻到舰上来的。”艾帕取笑我们。 “这可全都是为了给你们接班,”雷克已经有些得意忘形。“乖乖,要是哪天你被打死了,人家又还得找一帮不会编队的家伙。” 餐厅里又是一阵大笑。 那瓶阿斯蒂酒快喝完时,艾帕腰间的传令器响了。他摘下来看上面的命令。 “我得走了,”艾帕站起身。“我们也要出动了,再见。”他走得很匆忙。他还是愉快的。 “祝你好运。”我说。 我们还看见过道那边有人在匆匆跑动,似乎是飞行员和技师。我心里开始有了某种预感。房间里轻松的气氛显得不合适宜起来。 不久广播里传出了卡伦的讲话,她的声音听上去婉转动听,带着电流的磁性,像唱诗班女孩们的声音。里面从来没有命令式的语气,我想这种声音我们是喜欢听的。但这一次是个坏消息。联络飞船卡瑟琳号已经被证实毁灭,船上人员可能全部遇难。现在要求全体舰员进入战备状态。 大厅里的人都各自行动起来,中尉叫我们全副武装到小操场上集合。我和雷克跟着其它人跑回营房。在整理枪械时,我再一次怀疑起我们到这儿来的目的。很明显,正像艾帕所说的,要是真的有战斗,我们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中尉曾说过我们也许会在某颗星球或是小行星上登陆,但这里并没有星球和小行星。 我们集合完毕后,新的命令让我们中队去“卡伦*斯叶特”号旗舰舰桥的炮塔区域待命。我们乘坐轻轨车向那个地区移动。在略显拥挤的车厢里,我们的装束显得很怪异。没有人大声说话,只听见几个人在交头低语。一些人看上去有点紧张。 舰桥的炮塔上一派忙碌,这加重了空气中不安的情绪。炮手们全都在操纵台上各自就位了。我猜想这个地方离联席议会不远,除了士兵,附近还能看见不少其它人员。在这艘巨大的旗舰上恐怕会有10万名政客、官员、工程师、历史和社会学家以及其它一些什么专家,商人和名流们也会恰如其分地施展他们的影响。这的确十分有趣,权力像被剥去电子的原子核那样质密地挤压在一起。然而我只是一名士兵。我生来对他们没有好感。我还听说过大约有20万名殖民居民住在第七区,我倒很想抽点时间去那边看看。 我们现在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我独自走到舷窗边。从这里几乎可以俯瞰到整个舰桥,眼前的场景是令我惊讶的。眩目而辉煌的灯火使我的身体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这让我想起了当初登上“卡伦*斯叶特”号时的情景。那天我坐在交通船里,像黑暗中的鱼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她。我看着她海马型的舰体在我的视线中慢慢变得清晰和明亮,洁净的光在舰壳表面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效果。那一刻里我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颤栗和渺小。 中尉说起话来有些急躁和激动,可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我不敢肯定卡瑟琳号的毁灭就意味着一些事情会发生,此时我并没有战争临近的感觉。我的头脑里没有战争的概念。我刚刚听说有500个人在离这里不远的某个地方死了,但是我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我也许天生就不是一个士兵。 广播里报告说第1联队和救援队在卡瑟琳号残骸附近遭到了身份不明的飞船的攻击,很快又有新的消息说正有大批飞机向母舰扑来,命令全体官兵作好战斗准备。我们等待着,尽管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那些飞机在距母舰很远的地方便和我们的战斗机交火了。看不清双方的飞机,但能够见到飞机被击中爆炸后的闪光,那种黑暗中的突然毁灭犹若绚丽的礼花。 当几架突破防线的攻击机向舰桥俯冲过来并发射粒子光束时,我们本能地卧倒了。舰体外面传来耀眼的闪光,然后是敲击水缸般沉闷的爆炸声。我们匍匐的身体可以感觉到震动。炮手们就在我们身边猛烈疯狂地开炮。有的人一边开火一边大声喊叫,听不清内容。不断有飞机从母舰正前方飞来,打了一阵后它们似乎变聪明了,开始集中攻击装甲薄弱的舰桥。不过这个区域防御火力强大,我看不出它们有取胜的可能。闪光和爆炸一阵紧接一阵。炮手们依旧不分青红皂白地射击,他们差不多已经打懵了。后来有一个中校站出来大声命令他们停火,紧接着又是一通射击。这一次看起来好些了。 这种混乱的局面使我突然担心起艾帕来。但愿他能够平安。我觉得如果你被自己人打死是不值得的。当然这一点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不是你被谁打死或者为谁而死,重要的是你死了。这才是战争的目的。 虽然那些入侵者看起来并不比我们强大和先进,战斗还是打得很不顺手。这是可以理解的,库申族几乎有50年没打过仗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入侵者们迅速地撤退了。旗舰上突然就沉寂下来。 我从地板上站起身,眼前弥漫着烟雾,看不清远处。我四处找雷克,他一切还好。舰上的损坏并不严重,但维修是必要的。可以闻到金属被烧焦的气味。在一处毁坏的炮塔前我看到有一个人死了,他不是被粒子光束直接击中,而是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击打致死,所以他脸上的血液是流动的。暗红的血在冷光灯下变得十分醒目,它突兀地显现出来,使我看不清这个人的面目。后来有两个人过来,他们把尸体放在担架上抬走。 我们似乎都在等待着可能的下一轮进攻,但他们没有再来。这同样是一个问题,我们居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是谁。我们得到不能离开岗位的命令,战斗机则一直在母舰周围巡逻。 到晚上,艾帕从外面回来了。他刚一下飞机就找到我们,看见他让我高兴。我们一起去餐厅吃晚饭。艾帕对我们讲起战斗的情况,他们联队损失了大约四分之一的飞机,还有一些又得修理。餐厅里坐着不少飞行员。他们喝酒,用英雄一般的口气说话。他们大声嘲笑他们对手落后的装备和技术,入侵者们都是不堪一击的。他们现在就用这种办法来驱赶自己心中的恐惧。 夜里我睡不着觉,我脑子里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我承认事情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还想起了在舰桥上看见的那个死去的人。我努力回忆他的面容。最后我干脆爬起来出去乱走。我走时雷克并没有醒。 我先去餐厅喝了点东西,那里见不到几个人。后来我一直游逛到综合区。有些地方的人们在通宵忙碌,工人们可能在加紧生产新的装备。母舰上也有许多地方必须维修和改造。超光速推进器控制系统测试的工作看来会草草收场,技术人员正着手准备返回卡拉克星球。 回到寝室后我依然没有睡意,于是我强迫自己坐下来,动手给父母和姐姐各自写了一封信。我在信上没写今天发生的事。犹豫了一下,我又给不久前与艾帕一起到恩班克亚旅行时认识的一位姑娘写了一封信。 |